室內樂

細膩精雅的室內樂

室內樂是指由一件或幾件樂器共同演奏的小型樂隊。最早的室內樂,應該是歐洲王侯貴族們經常邀請音樂家到宮廷演奏助興,附庸風雅。後來海頓(Joseph Haydn 1732~1809),貝多芬(Ludwig van Beethoven 1770.12.17.-1827.3.26.),莫扎特( 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-1791)等作曲家為之寫了大量作品,奠定了室內樂這一音樂形式。

 

18世紀以後,室內樂由於所需樂手少,二,三,四,五,六重奏,還有九重奏。跟交響樂團相比可輕巧多了。音樂風格多以純欣賞為目的,細緻精雅,且有很多絕世精品產生,受到雅俗共賞。

 

很多大型團體活動,或私人的聚會,派對。講究文化的婚禮,高格調的餐廳,甚至商場,也常見到小型室樂團現場演奏。所以在現今,室內樂已經走入尋常百姓的生活,也逐漸從小室走入大廳,成為音樂廳也經常上演的曲目。

 

在音樂里,室內樂是盡顯樂手們美德的樂種。它公平民主,沒有“領導” – 指揮,也沒有“英雄” – 獨奏者。它只是幾個同心協力的樂手,為共同的目標 - 演奏出美妙的樂曲而奮鬥。它不能一味突出自己,要和其他樂手分工合作,緊密配合,一榮俱榮,一毀俱毀。不能貌合神離,要心有靈犀一點通。它謙虛謹慎,任勞任怨,沒有大的編制,沒有大氣凜然,結構細膩,設計巧妙,內蘊豐富。也因場地較為和觀眾接近,演奏者,觀眾可以眉目傳情,相互溝通融洽,渾然一體。

 

小時候學音樂,音樂名詞可謂混淆難清,難以界定,還有很多歷史疑點。當時還埋怨說,這麼多作曲家按自己的偏好來為他們的作品命名。這麼多的音樂理論家,花大量精力來研究,整理,卻不能把樂理編得更有條理,更有邏輯一些。難為了我們這些學音樂的學生。我是在學“音程”的時候,完全亂了方寸,對樂理產生了畏懼心理,而被老師善意的勸導:“你沒有音樂天分,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吧,學好功課才是正事” 嚴重傷害了我脆弱的心靈。

 

二重奏 – duo 指樂器, duet 則包括人聲,顧名思義是兩個樂器的合奏。然而,鋼琴和另一樂器的合奏,通常都稱為奏鳴曲。除了鋼琴以外,再加兩個其它樂器合奏才叫二重奏。但是也有例外,美籍俄羅斯作曲家,斯特拉文斯基( lgor Feodro  Stravinsky,1882-1971).,他的鋼琴和小提琴的合奏就叫二重奏:《協奏二重奏》(Duo  Concertant)。這首樂曲一改斯特拉文斯基艱澀難懂的本色,清新流暢的描寫了田園風光,秋天豐收的季節和酒神的頌歌。

 

法國印象派大師拉威爾(Maurice Ravel  1875-1937) 為悼念同是印象派大師德彪西(Claude Debussy 1862~1918)而作的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奏鳴曲(Sonata for Violin & Cello)。作者自己說:“這個作品是以簡單為至上。”但我們聽起來絕不簡單,感覺很花巧豐富。

 

德國作曲家勃拉姆斯(Johannes Brahms,1833-1897),和小提琴家約阿辛 (Joseph Joachim 1831 – 1907 )本來是好朋友,不知為何兩人有了芥蒂,好幾年沒來往。後來,勃拉姆斯寫了一首小提琴和大提琴的協奏曲,(Double  Concerto  for violin and cello),送給約阿辛作為重建友誼的禮物,兩人冰釋前嫌,因為這首樂曲更加合作無間。

 

樂隊以四小節引子開始,大提琴先來一段華彩,一段管樂過場後,小提琴閃亮登場。小提琴和大提琴對答,後面的樂隊隨聲附和。這樣一首具有非常含蓄,內在,深刻美感的樂曲,可在開始著手寫的時候,勃拉姆斯卻憂心忡忡,患得患失的跟朋友說:“我有了一個怪念頭,想寫一首小提琴和大提琴的二重協奏曲……” 。又寫信跟出版商說:“我正在寫的作品是很愚蠢的……,我先提醒你,這是虧本生意,你只給我一點點版稅就行了。”

 

樂聖貝多芬寫了十幾首小提琴和鋼琴的奏鳴曲,卻仍不能掉以輕心的,繼續摸索兩個樂器之間的音色和音質之間的配合。所以室內樂貌似簡單,實際上有很深的學問在裏面。(

 

風格各異的室內樂

室內樂的組合從弦樂,木管,銅管。二重,三重甚至九重奏,可謂變化多端。作曲家們無不把寫室內樂當成寫日記般的,表達最懇切的感受,最個人的,最隱秘的心曲表白。就連狂傲,激憤的貝多芬在寫他的弦樂四重奏時,感性,徹悟,傾訴的理智樂句,對自己一生做了回顧和總結。這是密室內的告解,這是和至愛親朋的交談,充滿對生命的感謝和讚美。聽聽貝多芬的第十五弦樂四重奏(String Quartet 15  A minor, OP.132)的思緒萬千,和著樂曲一起去感懷吧。

 

法國近代作曲家梅西安(Olivier Messiaen 1908-1992)傾盡一生的研究鳥鳴,和對神,對被造的大自然的讚頌。他曾被囚在納粹集中營,剛好集中營里有一位小提琴手,一位大提琴手,還有一位單簧管手。加上自己彈得一手好鋼琴,組成了集中營里的四重奏樂隊,為此創作了《時間的盡頭》(Quatuor pour fin du temps)這首作品,用了近一小時的時間來闡述時間的盡頭 – 永恆。

 

這首作品是梅西安在讀聖經《啟示錄》時受到啟示的。經文說:“我又看見另有一位大力的天使,從天降下,披著雲彩,頭上有虹,臉面像日頭,兩腳像火柱。……我所看見的……天使……,向天舉起右手來……說:‘不再有時日了!’”這些自然地,充滿鳥鳴的,“不合常規”的象徵主義的旋律,讓很多“不習以為常”的聽眾如坐針毯。如果你靜下心來,一定聽得出那是一首對神和自由的讚美詩。

 

猶如一個上流的宴會,賓客們正襟危坐,禮貌周到的進餐時,忽然廳門大開,一群奇裝異服的不速之客闖進來,他們無視宴會的規矩喧囂著。淑女紳士們,有人拿出白手帕掩住鼻子,有人瞠目結舌,有人在老學究的眼鏡後面斜視著,有人連連搖頭大嘆:世風日下啊!

 

陳美(Vanessa-Mae)穿著迷你裙,激情演奏著電子小提琴,踏著狂熱的的士高舞步,沖上古典樂的舞臺,引起一片譁然,毀譽摻半。這股旋風馬上就吹入了室內樂,湧現了一些嶄新的組合。這些組合清一色的是俊男美女,標榜的是偶像,時尚。古典美的旋律加上現代節奏的震撼,令室內樂添加了另類,不羈的樂種,風魔了對古典音樂叫苦連連的年輕一代。

 

“Bond” 是一個女子弦樂四重奏樂隊,兩位小提琴手,一位中提琴手和一位大提琴手,最正統的室內樂編制,她們都畢業于正統的音樂學院,而且不管你認不認同,她們強調她們是古典演奏家。她們要做的是將古典音樂注入現代的元素,從而更接近現代觀眾的思維和口味,讓古典音樂更能為現代人所理解。

 

她們所在的“環球唱片公司”斥鉅資重磅出擊,為她們打造聲勢,推出首張專輯《誕生》來宣告“Bond ”的誕生,也寓意音樂新時代的來臨。這張專輯無論是在古典或是流行音樂榜上排名高居不下,受歡迎的程度可想而知。

 

舒伯特(Franz Peter Schubert 1797 – 1828)的《鱒魚五重奏》 (The Trout” Quintet in A Major Op.114)是最膾炙人口,最多室樂團演奏的曲目之一。小提琴,中提琴,大提琴,低音提琴和鋼琴,五種音色,高吟低訴,互訴衷腸的交相輝映。讓我們看到美好夏日的小河裡,小鱒魚游來遊去,最後被可惡的漁夫捉去的概歎,詼諧而不失優美。

 

有一次和一個室樂團一起演出, 當室樂團演奏了一首理查德 施特勞斯的選自他的歌劇《隨想曲》的六重奏(Richard. Strauss String Sextet from "Capriccio", Op 85),從後臺的電視機看他們的演奏,美得讓我屏息靜氣。

 

巴西作曲家維拉 羅伯斯(Heitor Villa Lobos 1887-1959)用巴赫的音樂形式寫過一首 《巴西組曲》(Bachiana Brasileira),其中第五首,八個大提琴的合奏,再加上一位女高音,形式非常新穎。自由遼闊的樂聲帶我們走進巴西的原野。

 

九重奏,在室內樂中不算多見,德國作曲家施博爾(Louis Spohr, 1784—1859)的九重奏协奏曲(Nonetet Op.31),用了小提琴,中提琴,大提琴,低音提琴,長笛,單簧管,雙簧管,巴松管和小號。可惜,我在寫這篇文章時,遍找不到它的錄音,無緣親耳欣賞,想來眾樂齊鳴,應該是是最壯觀的室內樂吧。我想在此向這位,為我們留下美妙音樂的音樂家致敬,為所有被我們忽視和淡忘的偉大音樂家們致以不可饒恕的歉意。

 

祝願人人都愛古典樂,打開你的心門,這些美好的旋律會令你的生活更豐富,更感性,有更深,更特別的意思,你會真正體驗到這妙不可言!